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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家訓揚新風之九十一|北山鄉鋪前秦村:村事越千年

我要評論  2019/9/12 10:31:39  作者:汪國山  瀏覽次數:

【家訓家規】? ?孝悌宜盡 ?閨門宜肅 ?勤儉宜務 ?族鄰宜睦

蒙養宜端 ?嫁娶宜慎 ?祖塋宜護交友宜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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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古村

說都昌縣北山鄉余鋪村委會鋪前秦村為“千年古村”,再恰當不過了。鋪前秦村成村于宋真宗乾興元年(1022),再過三年,將迎來“千年之慶”了。

華夏秦姓源于嬴姓,即秦始皇的祖先。秦姓歷史上名人知名度很高的有戰國名醫扁鵲,叫秦越人;唐初大將秦瓊,字叔寶,民間為傳統門神;北宋婉約派詞人秦觀;南宋奸相秦檜等。都昌秦姓承襲“天水世家”,在祖祠上往往還會鑲嵌“四賢遺徽”四字,“四賢”說的是孔子七十二賢中有四位秦姓子弟,分別是魯國的秦非、秦冉、秦祖及楚國的秦商,“徽”為美好之意。千年鋪前秦村不只是都昌秦姓15個村莊的發脈地(其中北山鄉就有8個秦姓村莊),而且湖口、浮梁、萍鄉、南昌以至湖北等地的秦姓人家皆追根于此。1941年出生的鋪前秦村人秦筱生作為都昌秦姓宗親文化研究會的長者,近年來每年都會熱心接待清明時節前來祭掃祖先陵墓,敦本敬宗、和親睦族的各地宗親。

鋪前秦村的肇村祖先叫秦瑾(968-1052),其父居湖北武昌府江夏縣。秦瑾宋真宗景德二年(1005)任姑蘇刑官,后遷南康軍刺史。因老來厭倦官場的勞碌與庸治,于乾興元年(1020)徙居都昌四十五都櫟田。據秦氏總譜“源流”篇記載:“乃同幕賓曹儒與將校朱能仁率家丁三百余人,直至梟陽橫山頭,卜筑家居”。秦瑾教子孫明禮義申孝悌,傳“四賢”之遺風。他在村前高曠之地建亭,種竹栽花,名“百花山”,這也是鋪前秦村又稱“花園灣村”的由來。2001年村上重修了花園,供村民休閑,并在花園旁的臨北多公路入村口修建了巍峨的門樓。北山鄉余鋪村之名的得來,也是有考究的。在北多公路原北山一中所在的窯場,古時亦是縣城至多寶、左里陸上必經之途,至老爺廟渡西河而赴南康府也經此道。驛道兩側店鋪林立,方便商賈。周邊有余姓村莊,便稱“余鋪”。花園灣村坐落在店鋪前方一里許遠,取名“鋪前”。

悠悠千載,鋪前秦村的歷史上留下了一串功成名就驕子的身影。秦氏宗譜上記載中進士者三人:宋政和三年(1112)進士秦潮,后拜兵部右侍郎;胞弟秦浩宋政和元年(1118)進士,官至大司馬;南宋嘉定十年(1215)科進士秦孟明。榮登進士,這在封建社會已是很顯赫的功名了,但1993年版的《都昌縣志》對此三人均未錄入。鋪前村舊時多能辯善訟的讀書人。清道光年間的秦玉階科取優貢后,歷任德化縣(今柴桑區)、會昌縣教諭,為當地化解多起族群之械斗,有“萬民傘”之稱。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鋪前秦村現有560余人,他們在新時代各展其彩,逐夢前行。2016年、2017年村上相繼建成兩幢村民活動中心兼祖祠。為獎掖后昆,村上籌集成立獎學金,對當年考上二本以上的莘莘學子予以獎勵。

犀牛杯的故事

不少鋪前秦村人,會很有興致地講述一個關于犀牛杯的故事。1989年出生的鋪前秦村“新生代”秦阿民,江西師大金融專業畢業后在上海從事期貨業。秦阿民從小就聽到他爺爺給他講爺爺的爺爺關于犀牛杯的故事。

清朝晚期,鋪前秦村人秦輔臣年輕時隨著眾多的同村老鄉,在景德鎮以瓷謀生,他后來轉移到安徽蕪湖擺瓷攤為業。秦輔臣的瓷攤擺設在了晚清重臣李鴻章在蕪湖的宅第前。李鴻章是安徽合肥人,與曾國藩、張之洞、左宗棠并稱晚清“中興四大名臣”,晚年任權重一時的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秦輔臣為人篤誠,每天早早來到李鴻章家的當鋪前,幫忙打掃衛生間、收拾勤雜。某日,李鴻章回到蕪湖府邸,再次聽到管家數表江西瓷販秦輔臣的勤勉與實誠。李鴻章興之所致,來到秦輔臣的攤位前與之攀談起來。他問秦輔臣叫什么名字,秦輔臣惶恐地報上姓名,旁邊一個瓜子販人嘟囔了一句:“他叫秦老二。”秦輔臣在四兄弟中排行第二,故有此綽號,而李鴻章世行也在第二,被鄉間人稱作“李二先生”,李鴻章因名俗稱“二”便有了一份親近感。他繼續問著秦老二家一些生計狀況,也算“微服訪民”。秦輔臣告訴他家中兄弟多,家境困窘,這才到蕪湖擺攤糊口。李鴻章心生恤民之心,說你這樣沐雨櫛風的經營多辛苦呀,我家當鋪旁邊有間閑置的鋪子,讓給你居店而市,好好做你的瓷器生意,貼補家用。秦輔臣囁嚅著說無本錢經營店鋪,李鴻章干脆一幫到底,讓他如要錢興業,只管到李家的當鋪辦貸就是了。天道酬誠,自此,江西都昌人秦輔臣在安徽蕪湖的瓷器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后來,秦老二不再滿足于進他人之貨,自己在景德鎮辦起了窯場,自供自銷,獲利更豐,秦老二在蕪湖還擴建了數家分店,大有日進斗金之勢。

某一日,北洋水師的炮兵到秦輔臣的瓷店逡巡,打碎了店中的一件名瓷。清兵仗勢不去理會,并口出狂言侮人。秦輔臣店中武功過人的一個族侄,施展武功將一個為頭的清兵拋擲街衢的那邊去了,這下可惹火了炮兵營的人,揚言要炮轟秦老二的店。秦輔臣連夜趕赴京城去找恩公李鴻章。李鴻章可是淮軍和北洋水師的創始人和統帥,他聽了原委后讓秦輔臣安心回去。三天之后,炮兵營的人送來花籃,打著爆竹向瓷店賠禮道歉,更讓人詫異的是,李鴻章也委托蕪湖的管家,前來撫慰秦輔臣。這回秦老二體面盡展,大出風頭,以至后來民間有了一句順口溜:“不識秦老二,不算蕪湖人。”

秦輔臣蕪湖經商賺得盆滿缽滿的,便回家鄉興宅。他有七個兒子,他一口氣在鋪前秦村造起了七幢棋盤屋。至今村上還剩五幢當年秦輔臣所造古屋,只是大多已破敗廢棄。秦輔臣還熱心慈善,在都昌賑災,廣施義舉。為秦姓家族捐建“四賢祠”,播傳家訓家規。“四賢祠” 上世紀六十年代后來被拆,磚木用于當時北山一中校舍的建設。秦輔臣病逝后,他的三弟前往蕪湖打理瓷業,后來世事滄桑,家道日漸地衰敗下來。

北山鄉余鋪村現任黨支部書記秦旦生是秦輔臣的五世孫,他從小就聽他父親講起祖上一只犀牛杯的故事。當年秦輔臣在景德鎮進了名瓷,會呈上李中堂把玩一番,彼此的感情日篤。據說秦老二還有個繪制地圖的絕活,李鴻章淮軍練兵作戰地圖也讓秦老二細描過。李鴻章贈給秦輔臣一只三足鼎型的犀牛杯。此杯在秦家的蕪湖店鋪關門大吉后,流落至鋪前秦村,秦家人無人能識其珍稀。僅僅能嘆服的只是犀牛杯療病的奇功。比如孩嬰發燒,只要刮些犀牛杯粉放入開水中沖服,燒便速退;灶間燒沸了一鍋水,放入犀牛杯上剮下的一抹粉屑,便可瞬間止沸。犀牛杯的此一功效,讓秦家人屢試不爽,以至杯足都剮蹭得嶙峋起來。秦旦生的奶奶娘家是同邑的夏家山吳村人,在新中國成立之初,一個屬西山鄉,一個屬北山鄉。三年困難時期,秦家奶奶讓她的弟弟取了犀牛杯去,看能否換得一升半斗的米糧來度饑荒。外相普通的犀牛杯沒有換來救急的糧食,也就一直置放在夏家山的舅公處。后來犀牛杯成為熱點是在文革前,那時省城來了文博專家至都昌收購文物,秦家奶奶娘家的侄子拿著這只犀牛杯去了縣城文物收鑒店。乍一亮相,但見省里戴眼鏡的專家眼睛放亮,當即留下了吳家老表手中的犀牛杯,最后以不菲的價格(一說1.8萬元)以公家的名義收下了這只杯。似乎省里的專家這次都昌之行就是沖著這件寶物而來的,犀牛杯入囊后,第二天他們便打道回省城了。夏家山的犀牛杯被賣了個天價的消息不脛而走,秦家奶奶知道這就是她讓弟弟當年用來換糧的那只獨一無二的犀牛杯。親情濃濃的姐弟倆當面也無爭論,最后犀牛杯被購的錢款,秦、吳兩家幾成平享了。

一只犀牛杯,曾吸附著秦氏家族與一代名臣李鴻章特殊交往的文化氣息,也見證了一個家族的歷史變遷。當今的鋪前秦村人,捧起幸福生活的金杯銀杯,暢飲著瓊漿玉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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